L·WTBMINT

【原创】老鼠 短完

参照了残雪的写作风格,致敬山上的小屋。不妥删。

《老鼠》

我家附近居住了很多老鼠,每一只都长了两张脸。一张用来贴上虚假的贼眉鼠眼,一张放了深不见底的血窟窿,里面翻涌着吸收了墙壁的粘液。

每天晚上,我都听到老鼠们饕餮般啃食着房子的根基的声音——像是在蚕食森森的白骨一样,掉下许多碎屑来。我一直很怕有一天,他们会把这栋像蜘蛛网一样的房子啃倒。

我被一只黑狗压着,睡在腐烂的床褥里,像是陷在狭小的棺材里,棺材板儿正在被人费力的合上。黑色的血液如同毒蛇一般在我的身体里蜿蜒爬行。黑狗每天都拖着我的腿不让我行走,我总是尽力用我快要溶化的骨头将它推走,但越用力它贴得越紧,甚至开始肆无忌惮的舔舐我的胸口。

不见底的沼泽缓慢而不容抵抗地蚕食我的身体。

天亮的时候,老鼠们恋恋不舍的返回墙里面,我费力地把黑狗挪开,不一会儿它又贴了上来,空白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钩子。

“我觉得呼吸越来越累了,”我对哥哥说,“空气好像越来越黏稠,粘稠到难以吸到肺里。空气变得像石油一样,倒也倒不出来。夜里有很多老鼠,他们计划着今晚要把我吃掉。我马上就要被石油淹没掉了。”

“我还看见好多颓靡的烈火,它们还来不及跳的更高,就无力地闭上了兴奋的眼睛。”

黑狗坐在我的腿上,赶也赶不走,它把它冰冷的爪子一点一点戳进我胸口的肉里,更深——更深。

“今天妈妈要发零花钱了。”哥哥自顾自的说,忽略了我的话,耳朵变成了两个黑洞。

妈妈的脸上像是包裹了一层半透明的血色的膜一样,时不时渗出腥臭的液体。

哥哥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嫌恶的挪开了眼睛,抖掉了一堆鸡皮疙瘩。

妈妈把几张发臭的纸揉得皱巴巴,塞到哥哥面前。

“别忘了买老鼠的粮食,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妈妈居高临下地看了哥哥一眼,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秃鹫,嘴边爬满了蠕虫。

哥哥的耳朵一下子变了回来,像有钩子把他的嘴角使劲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贴在妈妈的脸上。我知道哥哥一定不会去买老鼠的粮食,他想把我当做老鼠的粮食。

妈妈拿出一张沾了老鼠屎的纸放到我面前,我嫉妒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哥哥一下子像是充了电的绞肉机,对妈妈说,“看,我妹她看见你的时候,眼睛就变成了红色,她想杀了你。“

妈妈飞快地把我面前的老鼠屎拿走了,用她的翅膀狠狠的扇了我一巴掌,留下好多虫卵。我死死的盯着妈妈的眼睛,想用锤子捅破她可恨的眼球,让它们无法转动。

黑狗把我拖回了棺材,正打算故技重施的把我押回床上,从我的血管里吸走我的血液。哥哥得意忘形的探进头来,滴溜溜转着两颗毒牙一样的眼睛,眼睛上长了两颗螺蛳。

“你没拿到零花钱啊,哈哈。”他的笑声尖锐的撕破了浑浊的空气,哥哥露出了两颗门牙,和那些住在墙缝间的老鼠一摸一样。我才发现,原来哥哥也是老鼠中的一只。另一个时空里的怪物接机钻了进来,不断抓挠着我的耳膜,发出酸涩的声音,它点燃了我血管上的导火索,马上就要把我的神经引爆。

我像一只蜘蛛一样弓起了后背,随即扑向了哥哥的脖子。

我像是在挤压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掐住了哥哥蚯蚓一样扭动的可憎的脖子,渐渐的,黑狗的身体和哥哥的身体重叠了起来,又分开,又重叠。

像用锋利的刮刀在长满螺蛳的石板上用力一刮,秽物泥土纷纷落下,连带密密麻麻的寄生物一起脱离。

像是有蠕虫的粘液粘在了手上,我嫌恶的搓了搓手,费力地吸了一口黏稠的空气。

我发现黑狗渐渐融化成了黑色的黏液,从我的脚开始附着上来,堵住了我的所有毛孔,我的嘴和鼻子。我最后看了一眼哥哥的尸体,他的身体抽搐的像条挣扎的蚂蝗,我想要把他搞得更加破碎。

一只老鼠爬了出来,咬了一口哥哥的耳朵。

哥哥张开嘴,露出了他老鼠一般的牙齿。

【四冬】拯救

【取暖来回忆】上


【第三(作者的)视角】233


灯红酒绿,十里洋场。

带着利刺的雨水急不可耐的砸向尘土。他浑身湿透跌跌撞撞的走进路边一个酒吧。长时间在雨水里奔跑已经让edward精疲力竭,他现在只想喝一杯威士忌暖暖身子,窝进棉被里睡到地老天荒。

甩掉了助理,独自跑到一个酒吧里。

借酒消愁总是最俗套也最有效的方法。

“一杯威士忌。”他喘着气坐在吧台前,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掉下来,和脸上残余的雨水混为一体。

眼前反复出现着前男友赵启离开自己时决绝的眼神和转身,还有那句冰凉的,没有跳动的血脉和温度的那句,我不需要你。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不需要你了,请你他妈的不要再缠着我了。

郭先生,请自重。

被撕碎的不只是感情还有自尊,还有捧在手心里仰起头递给他的温热的爱。满满的,全部被撒到冰冷的淤泥里。


一幕一幕像幻灯片似的在眼前浓墨重彩的提醒着他的失败。曾经的温存和拥抱像是火辣辣的耳光一样,被人面不改色的烙印在他的身上。

“先生,您的威士忌好了,48元。”

他攥紧拳头低着头,泛红的眼眶已经快要撑不住眼泪。

突然一块毛巾被盖到头上。

”你淋雨了?擦擦吧。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

郭敬明诧异的抬起头,红红的眼眶瞪得老大。

”对不起对不起,看你的背影有点......赢弱……我就把你认成了小孩子……你咋就哭了呢......“刚给他披上毛巾Cheney就被他瞪得老大的红红眼眶吓了一跳。

Edward低下头。

忍回眼泪。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放下坚强。

”谢谢。“

”噗,你头顶盖着毛巾的样子好可爱哦,毛巾崽”

Cheney像个狡猾的小猫一样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

“Cheney——主管叫你了啊,快点去302房间,客人在等你——“

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调侃。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揉揉脸让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拖着步子一万个煎熬地上了楼。

他是mb,不过也算不上——他是新来的。来酒吧工作,自然这些服务也心照不宣。但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毕竟他需要钱,非常需要——他需要继续学业,而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


郭敬明用毛巾搓了搓头发,无力地瘫倒在吧台。直到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磕到了额头,才一下子清醒过来

“帮我开个房间,对我不需要别的服务,就一个晚上。”

一看房卡,301。

哟,还跟那个小崽子住隔壁嘛。

希望酒店的隔音效果好一些。


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承载了所有委屈和不甘。往下垂着,压迫了全部的神经。


”我让你服务客人,没让你对他拳打脚踢!“
躺在床上听见门外清晰的咒骂,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像是在逼良为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这种声色场所,都有那么些难言之隐嘛。

”可我真的没有——“一个软软的委屈的要哭出来的声音弱弱的响起,有点像,刚才被叫做Cheney的那个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第一次,主管我错了,我不会这样了。”

话音未落就是啪地一声。

郭敬明不禁好奇的打开房门往外张望,果真是cheney。

想一个失魂落魄的小鸡仔,孤零零的,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委屈的掉着豆大的眼泪。

主管看到了他,也不好意思打自己手下的人了,还没等说下次长点心把这件事敷衍过去,郭敬明就率先开口。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这么情不自禁的,把小崽子救了出来。

“要么,让他来我房间吧。”

“价格照常。”


还没等秒秒钟笑的谄媚的女主管向他道谢,边说出一番哪里哪里这怎么好意思呢边狠劲儿掐cheney到Edward的房间,郭敬明干脆利落的把他拉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可能只是,不忍心看他那么可怜的任人宰割吧。

不过mb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可怜,反正也是拿钱办事——他又打消了自己的怜悯。

Cheney还是一副小鸡仔的样子,看样子是受了不少惊吓,完全没了之前挤兑郭敬明的劲儿。

“放心,我不想做,我听到了,你第一次来。”
如此露骨的话被他坦然的说了出来,却也抚平了小猫的眉头。试探性的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郭敬明又迅速低下了头。

“谢谢......“

”阿嚏“

揉揉鼻子,郭敬明感觉到有点头晕。

”疑,你是不是有点着凉了。“

Cheney迅速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又缩回手,像是很怕他的样子。

”干嘛这么怕我。我洗过澡了,可能,阿嚏......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赶紧去床上躺着,额头好烫,”说着推搡着把郭敬明推到了床上。“我给你弄点感冒药烧点水,你等一下。”

说着一溜烟儿跑去烧水,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盒感冒药和热水。郭敬明已经昏昏沉沉掉到了limbo边缘,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气场。

Cheney扶着他起来,还只是舔了一口感冒冲剂郭敬明就嫌弃的别开嘴。

“苦。”

“苦也得喝呀。喝完给你奖励......?”

“噗,你能给我啥奖励呀。”

Cheney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的,亲了亲郭敬明的额头。

明明才刚认识几个小时而已,可能是自己的身份的关系,也可能,纯属个人魅力......?

呸呸呸,怎么会,明明是顾客和自己……服务生身份的关系,怎么会喜欢他呢。

不可能不可能。
郭敬明可能也是被柔软的双唇摄走了主观判断力,也同样鬼使神差地,喝下了曾经助理死缠烂打自己都不喝的苦感冒药。

喝完立马皱起眉头咳嗽起来。

Cheney立马去倒了杯水给他,冲走苦味。

喝完Edward就软软的躺了下去。很明显烧的不低。

脸蛋红扑扑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关上灯,竟然很自然的,把他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斑斓的烟火跳跃着吞噬去了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情冷暖,那些在夜里无法入睡的人,是在惨烈如葬车轮滚滚的人间烟火里,残存不多的挣扎。

像是不休的蝼蚁,面对镰刀举起自己的拳头,妄想以卵击石。

海市蜃楼一般的幸福远在天涯近在咫尺,泡沫一样在阳光下爆裂开来,幻灭了梦想。

温存像是指间的沙子,越握紧越流失,在患得患失的时候就已经逃离手掌。

却也留有余温。


像是回荡在广场上的钟声,高贵不容侵犯。

被一个人静静的仰望着,聆听者。

最后拥有了一样的节奏。

四冬 拯救

chapter1
* 「edward」
像在闯关一样。
或者形容为受难,更为贴切。
残垣断壁上爬满滑腻的黑蛇。心口的血肉被尖刀不断向下戳刺。更深--更深。
不见底的沼泽缓慢而不容抵抗地蚕食我的身体。
我哭不出声。眼泪源源不断地,机械地,流淌而下,快要烫破了脸。
我无力而麻痹地躺在床上,像在等待厚重的棺材盖覆盖上身体。
颓靡的焰火闭上了兴奋的眼睛。
打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出奇的冷静。
这些都是我有过的真实感受。我像一个冷眼的旁观者一样,轻而易举毫无负担的,把它们加在我小说中的人物身上。当然,我现在感受不到如此肮脏的情绪。
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我叫Edward。我是个作家,也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的就是我们团队这一次推出的作品《尘哀》。我们的团队有信心让这一个IP产生最大化的经济效益。在上一个类似IP,《罪梦归》中,我们团队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这是上一个IP的大概收益,囊括影视版权收益,周边收益,连载月刊收益等等。可见我们团队的实力。当然,这一次的尘哀我们有更大的把握,它有更新颖的内容和更广泛的目标受众群体。"
终于快结束了。
我习惯性的不带感情的站在台上说出台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走个过场,毕竟谈合作不会这么容易的通过大型发布会完成。台下一片浓稠的黑暗,突然我注意到有两个家伙从后门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傻得不像是记者,更不像邀请来的企业代表。
但我还是从善如流的说了下去--只要不是来闹事的什么都好说。
"感谢上一次参与赞助和投资的xxxxx......,希望这一次能和在座的各位有更深的合作。"
结束了宣传发布会,直白来讲就是拉合作伙伴大会,我走到后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站了快两个小时,接下来我就长在沙发上了谁都拔不起来。助理按照我一贯苛刻的要求端来玻璃杯装着的常温的水,和每日两次的白色药片。
"老板......"她犹犹豫豫的开口,"晚上帮您预约了新的心理医生咨询,原先那个按照您的要求退掉了。"
"知道了。"我有些不耐烦的截住她的话。这个助理什么都好,就是唠叨,并且给我一种妈妈时刻在身边的感觉--不是温暖,是剥夺隐私。

而且她这种口气,有一种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感觉------好像我是个瓷娃娃,需要定期修护一样。
"你有没有注意到后半场溜进来的两个家伙,他们应该不再邀请名单里吧。"我冷冷的问她,一提起我的病我就要发火,无处安放的无名之火只能借由发泄到助理身上,"为什么会疏忽到把人放进来?万一他们影响到现场秩序呢?你让我们主办方的面子放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紧锣密鼓的砸在可怜的叶某小助理身上。可惜她对我时常的无故发难已经无比熟悉并掌握了对策。"爷,那两个人已经被我们叫到旁边房间谈话了,您可以去看一下。"
像是小龙女的手套一样,丝毫的破绽都无处可寻的回答。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好好地骂一顿呢?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想发泄情绪却不让我发泄呢?
赌气一样的站起身来推开旁边房间的门,却在心里嘲笑着自己--你真幼稚。
坐在里面的两个人低着头。
"你知道这次的发布会都有谁在场吗?"
"你们没收到邀请函擅自入场你们觉得合适吗?"
"抬头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像是滚烫的钢铁烙烫在全身。我失去了耐心,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把手机狠狠的摔到玻璃桌面上。
"我说抬头。"
像是无数的冰渣子呼啸着囫囵着摔打在心底,把灼烧的火焰窒息成灰烬。
也冰封住了呼吸。
生锈的铁钳狠狠夹住喉咙,刺耳的溺水求救淹没在沉沦的深海。
冬眠的草蛇被唤醒,飞鸟落下疲惫的剪影,收割了爱恨交融。
"小四是我呀。"
"是我呀,我是cheney呀。"
两张脸庞。
黑色眼线雕琢了魅惑的双眸,金色的头发卷翘而柔软。粉嫩的唇微微上扬,柔软的舌扫过滚烫的眼泪。
它出现在三年前。
而眼前的清秀少年睫毛卷翘目光单纯,黑色的头发乖顺的贴在头顶,像一头刚刚出生的兽类一样,眨着温润的眼眸,喉结滚动。
是我呀。
你不记得了吗?